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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云古道:吹台山麓别有天 八福山中不染尘  

2017-09-02 18:31:37|  分类: 温州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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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吹台山麓有伴云道观、伴云古塔,沿着梧田街道南村八福山上的一条石板路可寻,于是这条蜿蜒在高山丛林中的斑驳石板路也有了“伴云古道”之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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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-记者 周吉敏

  吹台山麓有伴云道观、伴云古塔,沿着梧田街道南村八福山上的一条石板路可寻,于是这条蜿蜒在高山丛林中的斑驳石板路也有了“伴云古道”之名。“伴云”两字,透着高远、清澈、空灵、悠闲的意境。能“伴云”者,福气也。伴云古道从梧田南村平安寺始,可通往丽岙街道丽塘村,也可返回南村。这条古道是旧时下河乡与瑞安老百姓来往的陆路通道。

  南村寻塘河丰富人文

  青山访大儒君子风骨

  梧田南村旧时属下河乡,一个受塘河水恩泽的村庄。走进来,水乡古村意境不再,这在意料之中。沿河而行,遗存的水域文化符号依然可寻。

  沿河的路就叫塘路,从“聚心桥”桥头开始。横跨塘河的“聚心桥”旧日应该是一条石板桥,如今已改建成公路桥,桥头绿荫匝地的古榕可以作证。塘路24号留住了我的脚步。老屋有灰雕门台,围墙上花窗精致典雅。门台朱联已褪色,斑斑驳驳:门环慈水户接台山。河水环老屋,对于老屋来说,这一条充满仁爱的生命之流,是一环慈水。老屋又面对吹台山,纳王子晋吹笙引凤之祥瑞。可见屋主天人合一的理念。

  塘河伴塘路弯弯曲曲,一个转弯就接上“幸福路”。幸福路旁有一座“三港庙”。正门柱有联:护国佑民千秋瞻仰安方保社万古馨香。左边门有联:宋代袭封于今龙烈瓯民崇祀亘古以昭。三港庙也称“庄济庙”,供奉三港爷。三港爷是温州本地神,是一个跟水有关的神。清嘉庆《瑞安县志》记载了庄济庙的历史:“庄济庙在南关外江浒。旧庙在三港(今高楼、龙湖),故俗称三港庙。神姓陈,名逸,字子良,唐时人。幼有力,长操舟海上。当岁除,尚在闽境,乡人同舟者皆思家,神曰:‘各宜闭目,来日可到。’人未之信。夜,但闻舟戛林木有声,达旦已抵家矣。人始异之。既没。乡人商于海,风起舟将覆,忽见神于帆樯间,自言其姓氏,俄而克济。及归为立祠焉。”宋时赦封惠民候,宣和二年加封护国二字,宋德佑元年加封护国惠民福善圣王,元朝至正20年加封庄济圣王。虽然陈逸的事迹已被神化,但反映了唐时陈逸于闽浙间航海经商,屡屡率众逢凶化吉,故被后人奉祀为神,以保航海平安。由此算来,瑞闽通商至少也有1100余年的历史。陈逸也可谓是温州航海经商的先哲了。

  此去南村,不可不去的一个地方就是被誉为“有清三百年朴学之殿”的一代大儒孙诒让的墓。顺着田埂,到山边就看到孙诒让墓。墓地坐南朝北,有墓圈、墓室、三级拜坛组成。站在甬道上,墓室像个长条方柜,左右排开共六个大柜,每柜四扇门。这多么像书柜,莫不是装满了先生煌煌巨作吧!墓碑简单行书“清儒孙诒让之墓”。作为一代大儒,孙诒让的墓却体现了古之君子的谦和、不事张扬之风骨。

  我不禁心中疑问,这孙诒让的墓地怎么在瓯海南村呢?没有答案。当地老人说,南村风水好。但“天瑞地安”的瑞安不可能没有风水好的地方啊。不管什么原因,对于瓯海来说是一种荣幸,一代又一代瓯海人的荣幸。

  八公岭上寻洞天福地

  八福山中修道法自然

  伴云古道当地人称为八公岭,称此山为八福山。

  伴云古道紧依平安寺一侧高峻而上。路石用宽约一米的粗石板铺就,与青山野树和谐融为一体,粗朴自然。古道蜿蜒在深山丛林中,不见天日。偶尔会在拐角处露一块干净的云天出来。云天仿佛触手可及,用手摸一下蓝天,仿佛可沾染下一块蓝来,这蓝会一直映涵到心里。前方的石板路突然瘦峭成“之”字形于嶙峋的山岩上,有一亭居山岩高处。云天下,朱红的亭台仿佛天上的宫殿,此亭名“迎仙亭”。亭中远眺,温瑞平原平展广阔,远山云雾淼淼,近处山林拥翠。真有天上人间的之感。

  山林更显清幽古野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,山风徐来,光点游移变幻,如波光潋影,迷离、空灵、虚无。不经意抬头时赫然发现前方有一座城门。门墙上刻红底黑字的对联,其横批“别有天”三字清晰可辨。这是一个粗石垒砌的城门,城门上有三个城门齿。门洞拱形,一对石狮子坐镇把门。城门洞两旁有联阳刻:步云伴阁云霞满天寻道得道道脉绵延。入得此门,看来就是“别有天”了。门洞两侧有长条石凳可休息,此处于我而言可调整身心,抖露最后一点尘土,干净入道门。穿过城门,古道瞬间平坦,一条幽径蜿蜒入山林。回望时发现城门背面亦有联阳刻:身临仙境忘世俗步出洞门不染尘。横批“云洞门”。步云“别有天”寻道,得道出“云洞门”不染尘,心中有道,身在何处又何妨。

  古道引领进入山的腹地,真乃一块福地!蓝天白云,阳光和暖,树木鲜荣,山泉潺潺,一片清明。这里是吹台山莲花峰下一个开阔的山谷,莲花峰独立云天,如一朵青莲。清光绪《永嘉县志﹒叙山》载:“吹台山,在城南二十里,高处平正如台,相传王子晋吹笙之所。下有饮鹤泉。广袤二十余里。南属瑞安,北属永嘉。山状如楼台。岩上镌‘不可思议功德’六大字。下有飞泉、石池,生椅梧及箫笙之竹。梁邱迟为太守,尝采琴材寄吴兴柳恽。”邱迟寄柳恽诗云:“边山此佳树,摇影出云垂。清心有素体,直干无曲枝。凡耳非所别,君子特见知。不辞去根本,造膝仰光仪。”晋好吹笙作凤鸣,相传乘白鹤去吹台山上吹笙,常引来凤凰盘绕四周。今日,梧田还有“蟠凤”的地名,清乾隆和光绪《永嘉县志》皆作“盘凤”。唐张又新诗云:“吹台山上彩霞凝,日落云收叠翠屏。应谓焦桐堪折腰,不知谁是柳吴兴。”清郭钟岳的《吹台山》诗云:“吹台山好彩去横,饮鹤泉甘勺水清。谁是神仙王子晋,月明人静独吹笙。”

  吹笙引凤凰、天地开青莲,佳木制良琴,好一个人间福地!千年沧海桑田,仍见云水青莲长青,流水传子晋清音。此中真意,可参悟乎!

  伴云古塔郡城地轴线

  伴云道观老道修成仙

  身在此山行,一片清明中。远远望去,青葱山谷间有一湖泊,如璞玉清丽脱俗,此为“伴云水库”。青山环抱中的“伴云”,像一清灵的道童,迎接探访的客人。站在堤坝望去,见正前方郁郁葱葱山林中鹤立一白色古塔。想来那就是“伴云古塔”了。沿山间小道,过山涧石拱桥,就到伴云古塔。

  “伴云古塔”又名“八福砖塔”,黑白如水墨,颇有书家之气韵,道家之风骨。只是可惜2012年扶正后失了“斜塔”神韵。建于何年已无法考证,现塔为明代所建,六面七层。据说塔未修缮时,全用青砖砌筑,虽破损,但极具特色。2000年,伴云道观进行了修缮,水泥浆粉饰了塔身,故呈白色。并在每层的佛龛里设置了道教中的神像,并在塔上画了八卦图。于是现塔就体现了原汁原味的道教文化内涵,没有了佛教的痕迹。

  绕塔缓缓行走,手轻轻拂过塔身,心中不由感慨:“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这座古塔承载着温州郡城深厚历史文化,和古人天人合一的生活智慧?”细看伴云古塔,你就会发现此塔跟江心屿东塔有着惊人相似,两塔塔顶都长着一棵树。伴云古塔没有塔刹,而江心屿东塔塔刹不知何年何月被毁掉了。一般古塔每层都有塔檐,此塔却没有,而江心屿东塔也毁坏了。此塔呈六边形,六面七层,每面都设有佛龛,共计42个,江心屿东塔也是如此。旧时伴云古塔或许跟江心屿东塔一样,有塔刹、塔檐、佛龛里放置的是佛像。不管是一样还是不一样,重要的是塔本身的文化内涵就是镇邪。

  伴云古塔和江心屿东塔惊人的相似,它们之间难道有什么神奇的联系吗?这要从温州郡城的规划选址渊源谈起。温州是全国著名的六大风水城市之一,堪舆学鼻祖郭璞以天象北斗和二十八星宿置永嘉(永宁)郡城至今已有1691年。温州郡城有九座山峰形成北斗星的布局,把控全城,与城北瓯江口中的江心屿组合,形成北斗绕着北极星转的天然场景。这九座山分别为斗口的海坦山、郭公山、松台山、积谷山,为斗柄的黄土山、巽山、仁王山、以及山侧的灵官山与仁王山边的小土山名湖屿。构成张弛有度的北斗九星格局。此后在城内挖二十八口水井意象天文学中的二十八星宿。激活了城内水源后再设置五湖水及时蓄水和供给,同时开通河渠形成阡陌交错的山水和谐运转的美妙场景。

  从郡城古地图上看,发现伴云古塔和江心屿东塔同在温州郡城地轴线上。伴云古塔建造在古城温州的南稍偏西处,而江心屿东塔则耸立于古城的北稍偏西处。而两塔中间的山峰,便是堪舆大师根据二十八星宿布局而取名的“牛山”。它们同处于温州古城地轴线上。宋文天祥《江心寺》诗云:“晏岁着脚来东瓯,始觉坤轴东南浮”。明代温州郡守文林的《游孤屿》诗中有“千古江山根地轴,几人功业破天荒”的诗句。可见地轴观念自古传承。清光绪《永嘉县志·分野》有“永嘉属牵牛四度。”“温,古东瓯也。虽僻在海隅,上应牵牛之宿,下当少阳之位。”分别提到牛星,说明在地轴线上其形如卧牛的山取名为牛山,是富有寓意的。

  《中国天文学史》记述:“古法角宿,实从大角算起,它和角宿二星,共三星形成牛首的样子。”天文书上说大角牵着北斗星的柄绕着北极星运行,形成了一年四季和八节。可见大角星的重要。温州郡城为斗城,就是牛山牵着斗城在转,可见牛山的重要性。古人建造伴云古塔和江心塔,其重要的原因是为了镇温州的要地牛山和瓯江之水。而两塔在历史的演变过程中如此相似的造型,令今人直叹造化之神奇。

  温州郡城的规划选址理念,是我国特有的文化遗产。它将天文映衬在地理上,以地形配天象,并将地理渗透在人们的生活中,成为天人合一的生态城市。温州郡城积淀着古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,如今时过境迁,时代发展,古城已消瘦了古典的美丽。

  别过古塔,再过桥,沿竹林古道而行,可见一座庙宇,就是伴云道观了。道观坐西朝东,由前殿、正殿、南北厢房围合而成,为单层木结构建筑,始建于明代,现存建筑为民国十三年(1923)重建。阳光清和,心灵清宁,山泉清冽,野茶清甜。道观内的蔡忠义道长今年已经98岁高龄,腿脚不灵便,但记忆力很好,精神矍铄。与百岁道长叙谈,甚是清心。道长说自己是仙岩霞林人,家里贫穷,在民国26年,只有20岁的时候进伴云观修行,如今在观内已经有78年。感慨修行人,深山老林,日出挑山泉煮饭,日落枕山岩入眠,任时光荏苒,清风明月、山泉百禽,皆成道友,修成仙风道骨。

  饮罢清泉,心存清气,作别道长,原路返回至伴云古塔,从塔下一条古道可折返南村,也可通往丽岙街道丽塘村,寻找宋年间的丽塘井。这条往来永瑞的古道,文气清气并存,历久弥清。心有感而诗成:

  一塔一观伴云天,

  白眉老道懒为仙; 清风明月皆道友,不知今昔为何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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